大美平潭丨杨烨铭:金蟳糯米饭
2026-02-01 08:19:26 来源:平潭网金蟳糯米饭
作者:杨烨铭
临近过年,照惯例,母亲会联系相熟的渔民,订上两只金蟳。因为相熟,不必客套,只需说一句“要金蟳,老样子”,对方便明白了。老样子的意思就是要个头大的,还得是母蟳。

四五天后,终于等来了两只金蟳。母亲将金蟳泡在酒坛子里,预备泡到除夕那一日。金蟳待酒坛子里边,我和弟弟待酒坛子外边。我俩仔仔细细地瞧金蟳。

这金蟳与螃蟹不同,体型更大,螯钳更硬。它的背甲是褐灰色的,腹部颜色相对浅些。一开始两只金蟳还张牙舞爪的,你“推”我一下,我“撵”你一下,一对钳子互相往对方豆大的眼上夹,在酒坛子里斗个不停。过了二十来分钟,金蟳们老实很多,等我们几个蹲得腿麻,金蟳几乎一动不动了。怕吵到金蟳,我们极小声地嘀咕。
“似乎睡熟了。”
“没吧,刚刚动了一下。”
“哪儿呢?”
“这只左边钳子动了一下。”
刚开始我瞧金蟳的劲头还足,越往后眼皮越耷拉,后来上下眼皮几乎粘住了,于是打个哈欠,回屋睡去。等我睡一个囫囵觉起来,又兴冲冲地瞧金蟳去了。

等到除夕那一日,母亲开始做金蟳糯米饭。金蟳被洗刷干净,拘在一个扁平罐子里,而母亲正在灶前备料。这糯米饭用四种料,分别是糯米、香菇、腊肠和虾干。备料也简单,糯米淘洗干净,清水浸泡大半个时辰,泡到绵软为止。腊肠要切成轻薄的圆片。香菇泡发后切丁,虾干泡软后去掉多余虾皮,但泡虾干的水不能倒掉,后头还得用。备好后,将四种料并两只金蟳放在瓷盆里,加入泡虾干的水和大半瓢清水,盖上盖子。

备料的空当,母亲扯着嗓子喊我和弟弟:“两只皮猴儿,帮我去老刘家要木头。”“晓得喽。”我和弟弟应着,背上背篓飞似地奔向老刘家。
从老刘家要了木头,母亲将其熟练劈开,送进灶膛,点火。炉火噼里啪啦地响,不多时,灶台上热气腾腾,香气四溢。弟弟铆足了劲拉风箱,我也搬个小凳子坐在灶前,巴巴地等,一会儿一会儿地问母亲时间,又催弟弟风箱拉得快些。
熬了一个钟头,终于熬到饭熟。母亲将盖打开,端出瓷盆,洗净手后给弟弟剥金蟳,又从碗柜翻出一个料碟,倒出一点陈醋,又在上面撒一层薄薄的细盐,说:“蘸着吃看看。”

我细细将雪白的金蟳肉剔出,夹一筷子,蘸一蘸料碟,陈醋微酸,细盐提味,尝一口,开始是金蟳的鲜爽,仔细地品,唇舌尖还余着木香。再看糯米饭,腊肠晶莹莹,虾干红彤彤,糯米软烂烂,香菇嫩滑滑,舀一勺,咸香软糯,我俩都说好吃。特别是弟弟,吃得肚皮圆滚,母亲一边摇头说“别贪多”,一边笑得眉眼都弯起来。
长大后,每逢腊月,我都会惦念起儿时的金蟳糯米饭,那一瓷盆饭,盛满的是无忧无虑的孩提时光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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